昨天看到別人的BLOG提及已過身的祖父〈爺爺〉,那一刻我又想起
已過身幾年的爺爺,算一算好像差不多七年了。
我對爺爺的印像不算很深刻,可能我小時候就不會常到爺爺家,因為老
媽和嫲嫲的關係不好,所以很少去爺爺家。幼時的我,因病要長時間住
院,大概有大半年時間,但實際時間有多長我真的不知道,這段時間老
媽也不肯告訴我有多久,不過對於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孩來說,時間不重
要,最重要是天天有得玩。那段住院的經歷,有恐怖也有開心,由於那
時的我還未入學,醫院內的學校也未能提供教育給我,每天的上課時間
我也只是去指定的班房玩。雖然每天也只是玩,但缺乏家庭温暖的我,
有時也會有點空虛的,所以家人來探望的話,我也會特別有印象,除了
老媽外,就只有爺爺會探我〈老爸的工作繁忙,沒辦法〉。爺爺以為我
住的是單人病房,也以為我可以吃雪糕,所以我對他買了一個牛奶公司
的三色雪糕印象等別深刻,可惜的是我不能吃。〈大家來猜猜我患了什
麼病呢?提示一:我住的是隔離病房,提示二:我住律敦治的〉
貪吃的我,對爺爺第二個深刻的印象也是吃,我出院後也因為在學期中
,所以還可以在家休養一大段時間,爺爺有時也會來我家探我這個孫兒
〈硬說是探我!哼~~〉。爺爺來就代表有好料吃,所以我會十分雀躍
的。爺爺會帶什麼好料來?田雞是也。“田雞那會是什麼好料?”大家
都可能會問。但我會說我吃過最後吃的田雞是在兒時由爺爺做的,他會
買原隻田雞回來,清洗過後就下酒、薑、醬油,放在飯煲內和飯一齊蒸
煮,蒸過後,田雞的汁流到白飯中,這個白飯對兒時的我,可是至寶,
小小的我也會吃他一大碗。那田雞有什麼好吃呢?爺爺煮田雞是會保留
田雞的皮,這個可是田雞最好吃的部份,蒸完後可真的是香、軟、嫩、
滑,再向大人撒嬌,就可以得到最軟滑的“蒜頭肉”田雞小腿肉,吃飽
又可以去睡!〈對!小時的我就是吃、喝、睡〉但假如你問我當時爺爺
的模樣是什麼...我真的沒有在意...
上小學後,有一段時間〈好像有大半年,我小時對時間沒什麼觀念〉住
在爺爺家,由於嫲嫲和爺爺的關係不十分好,嫲嫲常說爺爺的不是〈老
人家多是這樣〉,其實我唯一不喜歡我爺爺的,只是他常抽煙,但現在
回想的話,我記憶他每次抽煙不是躲到房間就是露台,絕少在我和哥面
前,反而是我和哥常跑跑跳跳,才會撞破爺爺在抽煙。那個時候爺爺年
紀也不少,白髮、縐紋等老人有的他都有,老人家有的嗜好他都有,每
天玩雀、在公園賭“十五胡”、飲茶等,退休的生活嘛,不做這些還可
以做什麼呢?爺爺從不會對我和哥兩人喝罵,但會常常說些“惡搞”的
笑話來逗我們,那時候我們都會覺得他頗無聊,但現在回想起來,我真
的有點後悔。爺爺是個不會入廚的大男人〈看對誰啦!竉孫為樂嘛!〉
,但我也有看過爺爺很專心的煮東西,每次我都會在側吵著吃,因為真
的很香,但爺爺每次也不讓我吃,每次我也很不開心為什麼不讓我吃。
沒錯,爺爺煮的是雀料,餵雀的飼料〈-____-〉,那股氣味到現在我也
很有印象,現在經過朋友的雀店也會憶起爺爺的身影。
搬離爺爺的家後,接觸他的機會也少了,再一次常常和他在一起,已是
到我中五畢業後。因為長時間的抽煙,爺爺的肺已經壞掉,嫲嫲在那個
時間對爺爺的照顧不足,他倆吵架差不多是天天都會發生,不是說送菜
不對,就是洗衣服的問題,媽看不過眼,就著我天天都要送餐給爺爺,
剛開始的時候我是萬分不願意,我心想著為什麼天天要對著那個糟老頭
〈年輕人不懂事〉,每天也要提著一大袋同樣的東西由港島跑去九龍,
天天如是。慢慢地,我開始後悔,我後悔時間太短,我後悔以前沒有好
好地和爺爺相處,我很後悔沒有在爺爺身上套多點人身閱歷。在天天的
相處中,我發覺爺爺在“行船”的過程中見識了很多,在工作上的閱歷
更是我小時候沒有聽過。
到我開始意識到我會有一天失去爺爺的時候,他已經是常常進出醫院,
我每天放學不是去爺爺家就是醫院,提著兩個食物壼,裏面都是老媽準
備的菜:雞肉菜遠湯河。這個湯河我沒有嚐過,但我肯定這是我老媽最
得意之作,創意是由我得來的,對於小康之家的我們,成本可不輕哦!
我媽每兩天就要買一隻鮮雞,取出雞腿去皮去骨,除了雞翼〈我和哥各
一隻〉,其餘拿去燉湯〈配料只有鹽〉。那湯河的湯就是這個燉湯,雞
肉就是雞腿肉,菜遠只取菜心最嫩的部份,天天如是。那個時候爺爺的
無論在家裏還是在醫院都要用氧氣才能易於呼吸,但一天有二十多個小
時都在喘氣,走兩、三步就要停下來,他覺得只有雞和菜心是最正氣的
,其他菜和肉都會令他更喘,所以他每天吃著我媽煮的湯河,都很滿足
,每次吃完都會見到他的微笑,雖然他天天都會叫我們不要再煮東西過
去給他,但為了他我們再辛苦也是值得的,說穿了我只是想做多一點點
,一是追回以前的時間,二是代替在大陸工作的老爸照顧他。
直到某天晚上的一個電話,我就知道那天到了,我不用再去送飯,我強
忍著淚水,告訴了媽媽,看著被嚇著的老媽,我故作堅強的安排好一齊
事宜才打電話給老爸,電話另一端的老爸聲線似是平淡,但我感覺到我
們的心情是一樣的沉重。那個夜晚時間真的太長,所有回憶都湧出來,
我發覺時間真的不夠,不夠讓我去補償。
爺爺,你現在開心嗎?孫兒我好想你哦!那個湯河,我好想再為你做多
一次。